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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汝昌指出李商隐《乐游原》中“只是”在古代意为“正是”而非“但是”,使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从“哀叹美好将逝”转为“欣赏黄昏之美”,揭示悲观者看到繁华背后的衰败而乐观者善于在有限中发现价值,真正的乐观是在知道黑夜将临仍认真看完夕阳,美好因短暂而既令人伤感又更显珍贵。

《乐游原》李商隐

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
乐游原,在长安东南,地势高敞,可俯瞰全城,是登高览胜的好地方。

对该诗的一般解释是:

傍晚时分,因心情不太好,为消解烦恼,于是驾着车登上了乐游原。夕阳这么美,可惜已经接近黄昏了。美好正因短暂而令人伤感。

如果这样理解,整个诗就比较悲观。

但著名的红学家周汝昌提出了异议,他认为:此诗久被前人误解,他们把“只是”解成了后世的“只不过”、“但是”之义,以为诗人是感伤哀叹,好景无多,是一种“没落消极的心境的反映”。殊不知,古代“只是”,原无此义,它本来写作“祇是”,意即“止是”、“仅是”,因而乃有“就是”、“正是”之意了。

意思是,现代人根据日常的语言习惯理解“只是”,这就误解了李商隐原诗的意思。在古代,“只是”有“正是”的意思。

这样一来,诗意就从“哀叹美好将逝”,转为“欣赏黄昏之美”。

诗人因心情不好,驾车登上乐游原。当看到夕阳下无限美景后,他顿时浑身振奋,不禁感慨:正因为处在黄昏时分,才有这般惊心动魄的美!

一个原本消极的诗境,经过周汝昌先生的点石之笔,立刻显出金光闪闪的正能量。

悲观的人,常常更敏感。他能看到繁华背后的衰败,看到盛开之后的凋零,看到夕阳之后必然到来的黑夜。悲观并不一定低级,也不一定错误。很多深刻的文学、哲学,正是从悲观中产生的。因为悲观者不容易被表面的热闹欺骗,他会追问:美好能持续多久?人生最终通向哪里?这样的追问,有时反而更接近真实。

但如果一个人长期陷在悲观里,只看见“黄昏将至”,却看不见“夕阳无限好”,那就容易失去行动的力量。悲观可以使人清醒,但过度悲观会使人麻木、退缩、放弃。

乐观的人,则更善于在有限中发现价值。他知道花会落,但仍然欣赏花开;他知道秋天萧瑟,却能看见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;他知道黄昏短暂,却愿意承认这一刻的光辉。

真正的乐观不是假装没有黑夜,而是在知道黑夜将临的时候,仍然认真看完这一场夕阳。

夕阳确实无限好,黄昏也确实正在临近。

这两件事并不矛盾。人生的很多时刻,也正是这样。美好因为短暂而令人伤感,也因为短暂而更加珍贵。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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